大盘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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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路遥年谱》:一个作家的鲜活民间记忆史

路遥曾表达过对于他的作品他喜欢“下一个”,他的文学价值更多的在于他的文学理想,在于他的精神追求。“纪事”体的精神实质是求真求实,是对真理的渴求。

作为一位特定时代并超越了其时代的代表性作家,路遥已辞逝二十多年,而关于他的生平传记和文学研究著作不断涌现,这是理所当然的文化现象。陕西青年作家王刚新近付梓出版的这部《路遥年谱》,就是其中很有特色和价值的一部。

路遥与共和国同龄,他的一生见证了共和国的第一个成长历程。书中所录的一些大的政治、文化事件,一些别的作家的文学事件,这些似乎与路遥并无直接关系,但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坐标系,让路遥的个体生命和文学价值融入到一个完整的文学世界里。如果说整个文学世界是一片森林,那么路遥就是其中的一棵树。中国传统的纪传体历史是以人存史,从这个角度来看,这本《路遥年谱》是一本路遥故乡清涧、延川及陕北的地方文学文化史,是一部陕西的文学史,也是一部从陕西的一个作家来看中国的文学史。可以看出,也可想而知,作为一部特别的传记,作者对当事人的采访和对材料的搜罗整理是下过一番功夫的。这些内容从多角度多侧面描写了路遥,那些细节具有鲜活的文学性,有时往往只是当事人的一句话,却具有广泛的文学性空间和意义。因此也可以说,这本书是一个作家的鲜活民间记忆史,一个作家的精神影响史。

作家评论家公开见诸文字地对路遥的总体评价,见仁见智,繁多得难以一一罗列,而作者则本着宁缺毋滥的精神,对那些材料删繁就简,力求简明扼要具有代表性。比如书中录有评论家李建军对路遥的高度评价,也录有评论家朱大可对路遥的批评。朱大可认为,路遥作品的意义主要在于其“记录性”:“路遥是一个知青文学的代表,他的作品具有那个时代的各种优点和缺陷。新时期文学的早期形态,是文学解冻的产物,必然带有所谓‘社会主义现实主义’的浓烈色彩。我们一方面看到他触及底层现实的敏感与痛切,一方面也看到了其技巧的粗疏和语言的陈旧。但无论如何,路遥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文献型作家,他提供的文本尽管缺乏文学价值,却具有重要的社会认识价值,为我们刻录了那个时代真切的乡村经验。”作为一家之言,朱大可这段话当然有其可商榷处,其中不乏对路遥的苛评,比如“其技巧的粗疏和语言的陈旧”,从世俗眼光来看,这的确是“负面批评”,但总体而言他对路遥的评价是中肯客观的。而作为一个后辈和同乡的作家王刚来说,把这样尖锐的批评录入,是需要公正的文学眼光的。在还没有清晰的认识之前,不轻下断语,尊重事实,保留更新认识不断学习的空间,这也是严谨认真的态度。可以说,正如路遥曾表达过对于他的作品他喜欢“下一个”,他的文学价值更多的在于他的文学理想,在于他的精神追求。“纪事”体的精神实质是求真求实,是对真理的渴求。

身为晚辈和路遥同乡的作家王刚(笔名秦客),得以在文字的蛛丝马迹中还原前辈作家曾经的精神苦旅,感受一个同乡作家留在这个世间的巨大的精神能量。青年作家王刚用一本书走近一个作家,用一本书感受一颗文学灵魂,与之交流文学与生命体验。他借以写这位他的同乡前辈,也算回顾了一下故乡的往昔岁月,也算做了一次精神回乡之旅。人一生能深刻地做一次精神回乡,这种机遇是不多的。可以说,真正的文学是我们每一个作家共同的故乡。把文学构筑成我们的精神家园,是我们每一个作家的神圣使命。

杨柳岸

本文来源:榆林日报编辑:张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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